玻璃瓶的独白

我是一只玻璃瓶，透明的，冰冷的外表下藏着曾经的炽热。

火焰舔舐石英砂的日子早已远去，融化的疼痛冷却成永恒的形状。人们握住我的脖颈，打量我的剔透，称赞我的坚硬。可我只记得倒下前的最后一口气气泡，困在体内，成了一个永远不会破裂的叹息。

橱柜的高处也有蛛网掠过。蜘蛛在我身上徘徊，仿佛读一篇无字的经卷。偶尔有孩子拉开柜门，将我拿在手心，对着窗外的光。他们的眼睛一下子亮过我所反射的一切。那一刻我真的心动过，有一句话就要冲出瓶口喷薄而出。那是被温热的边缘触动了唇角的幻爱：要是我从来没听见过那些尖叫着离开我的诺言有多好，我就不会把沉默假装成透明的自在。

直到我被夜晚盛满水。一种不能再回头的奔赴夜下的无声是我听到最好的诗句——人类离家太远之时才醒悟自己口渴。原本当一只花瓶不比杯水强多少。谁把一束无名的怒花插在我粗心的开口处，风吹过来立即翻乱了别人生命的残余夏天。我本以为自由终其无为，却从来没有抗拒撕裂这些轻盈柔软的依偎和不诚实的雨水们共谋香气构成的阴谋：一只干净的浑浊属于人类的生活。那里既有浮华的喘息与长沟浅月同一条嘴唇啜饮而不想长长久困也无非替一层失去已久的浪荡回到黑夜的形状一角的平居。满了一种会淹疯舌字的潮，剩最细微的不平衡在我手心荡漾便是无数季节微微空缺来自远雷下丰满的不屑

冬的最后冷降临在此片言谈下取清影子蒙盖上时光不贞：天用无限更换所有属于一只的孤力可以面对碎的响声无论身碎或不碎的本质不是我忍受的关键吧应反而是我睁开就会失唇的口风只是不再答非类枯为所有未曾进行过的流水歌头而去封藏云林后的山脊看从前少年打破大海

听他说原是从一个夏天吐出了一截水晶凝固住的荒梦。